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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沉”

专题: 读书
作者:上善若水山西太原 来源:原文地址 时间:2021-12-31 17:47:27  阅读:104   网上投稿

岳云鹏孙越相声里,前者挖苦后者胖,体重大,达五百多斤;孙越反驳:没那么沉。

不知他乡习俗,而在敝乡山西晋南的民间口语里,指人的话,是极忌讳来这个“沉”字的,死人沉嘛。一个重物在身,肩扛也罢,背驮也罢,手提也罢,时间稍长,感觉便叫“死沉”,口语则谓之“死沉死沉的”。此外那种能送人至地狱的疾患称之为“沉疴”,也不是什么好词儿。至于“浑浑沉沉”“沉沉噩噩”“冤沉海底”“石沉海底”“神州陆沉”“珠沉玉碎”“月落星沉”“破釜沉舟”之类那就更不用说了。故而孩子形容他人体重时一旦嘴里冒出这个“沉”字,便会立刻遭到大人的指谬的,刺耳,不吉。至于自己说自己呢,那就更“弱智”了。孙越作为一个著名相声演员,没有此民间口语表述积累,有点点遗憾,尽管属于民间语文范畴。

那该怎么说?怎么说都行,避开那个“沉”字即可——譬如说成:没你说的那么瘆人吧。

从科学角度讲,一个人活着多大体重,那咽气后依然;即便再过几天,自然减轻的那点分量基本可以忽略。那怎么就会“死人沉”呢?道理也简单,人是活的,物是死的,尸体呢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死的还瘆得人毛骨悚然。许多人都有过抱起一个常年人比如病患者走两步进医院的经历,虽吃力但力可承担;但你试试,倘然要把农村麦收时节重为一百多斤的粮食口袋从地面扛到肩上那可绝非易事,同样要从地上把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醉鬼掮起送回其家那就更“沉”了,哈,这“沉”的感觉里其中包括着你很担心这家如果突然吐你一身,那这身刚上身的名牌衣裳也就毁了,你总不好意思让人家赔你衣服吧。

结论:臂抱肩掮的那些分量,如果与你完全与你没有配合,真地很是费力,费牛鼻子劲儿了。

“死人沉”即“死沉死沉的”的感觉,在敝地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比如俩人合作去干什么事儿,其一总是差心眼,蠢笨,死脑瓜子,或关键时刻不趁手不默契递不上力,配合效果很差,那另一个的感觉便是“死沉死沉的”,太苦重了。想象一下一对相声演员,捧哏的那位老是接不上茬儿,该捧起的哏儿老是捧不起来,此感觉也是“死沉”,活泛不起来。

这种特殊的沉重感觉,也可以用来指过日子的两口子之间的某些不和谐。比如某个能干女子偏遇了个不勤快,不上进的男人。婚后的日子里,你再要强,能量再大,手脚再勤快利索,而依旧带不动身边好吃懒做,猪一样的男人。那结果呢,不论在女子回到娘家时向亲人的诉说里,还是在邻居街坊的感觉里,小日子便“死沉死沉”的,如牛负重,如一潭死水;男人呢自然就是“死人沉”了。

“沉”字如果单用,主指一个(男)人,体胖,身懒,干活差劲儿。比如一个黄花闺女到了该说婆家的妙龄,提亲者自然络绎不绝。听了介绍后,女孩子父母感觉条件尚可,差强人意,不过,媒人的嘴刷锅的水,那是靠不住的,须进一步查访和落实。于是托人去打探,了解回来的情形是——小伙子家境还行,各种条件包括外貌还行,就是有点“身沉”,不爱干活儿——还是贬义。

笔者根据大半生的语文经验揣摩,不仅敝老家,它地类似的民谚俗语怕是也不少。

总之,这个“沉”不是什么好字眼,慎用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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